英国内政大臣布拉沃曼（Suella Braverman）提议，减少外国学生完成课程后的在英时间。英国政府于2021年推出的毕业生签证允许国际学生结束学业后留在英国至多两年，而布拉沃曼希望将时间缩短至6个月。半年期限一到，留学生必须通过获得一份有技术含量的工作来取得工作签证，否则只能离开英国。

英媒披露的文件显示，这一提议遭到了英国教育部的“强烈反对”，认为会损害英国对国际学生的吸引力。但也有支持布拉沃曼计划的英国政府人士认为，毕业生签证越来越多地被当作一种“后门移民途径”。

增加留学生战略“过于成功”

2019年，英国政府发布的高等教育战略称，希望在2030年前吸引60万名国际学生在英国学习。2022年，根据英国高等教育统计局（HESA）发布的2021-2022年学生数据显示，英国的国际学生人数总体增加了12%，达到近68万。这意味着，英国提前八年就完成了此前提出的目标。

但一些英国政府官员担心，这一战略可能“过于成功”了。去年11月，英国国家统计办公室（ONS）数据显示，在截至2022年9月的一年中，英国净移民数量增加了50.4万，达二战结束以来的新高。其中，外国学生增长76%，有47.6万外国公民获得了学习签证。英国首相苏纳克的发言人表示，苏纳克将竭尽全力降低移民数量，比如减少研究生携带的家属和低质量学位。

随后，这一提议因引起英国大学的集体反对而搁浅。但布拉沃曼又提出了缩短毕业生签证时长的方法。一位英国政府官员对英媒解释称，许多就读于“不太受人尊敬的大学”的短期课程的学生，正越来越多地使用这一签证。

对此，英国教育部表示，两年期的毕业生签证与英国的大多数主要竞争对手一致，只有美国提供一年的签证。

咨询公司英国教育观察的创始人伊利耶娃（Janet Ilieva）认为，这种改变可能会导致英国前首相特雷莎·梅政府时期对国际学生创造的“敌对环境”的回归。当时的氛围导致了约十年的时间国际学生对英国留学市场反响平淡，直到约翰逊政府重新引入了毕业生签证，情况才有所改变。

代表140所英国大学的英国大学联盟（UUK）首席执行官斯特恩（Vivienne Stern）评价说，这将是一种经济上的“自残”行为。她称，如果政府采取较温和的做法减少移民，来自英国大学的批评就会少很多。

因此，英国内政部和教育部正试图对其他两项建议达成一致。比如，外国学生在完成课程前，将禁止转成工作签证。同时，外国学生只有参加以研究为基础的课程（博士或两年期的研究型硕士学位）时，才被允许携带家属。

2022年，印度学生首次超过中国学生，成为赴英留学的最大群体，共获得了12.77万份签证，而中国学生则获得约11.64万份签证。而印度学生携带家属的概率要大得多，根据英国科技部官员透露，印度每4名留学生就会携带一名家属，中国学生的情况则为每223名学生会有一名家属。

雇主并不熟悉“毕业生签证”

根据英国智库经济学实验室（ECO）的报告，英国向非欧盟公民发放的学习签证数量已达到了过去15年的最高水平。签发的学生签证的增长速度超过了预期，而这种快速增长很可能是由于2021年7月启动的毕业生签证的引入。

从2004年起，英国的毕业后工作签证（post-study work visa）开始存在，但这一途径在2012年对大多数毕业生关闭。2011年，获得此类签证的人数刚刚超过4万人。相比之下，在截至2022年9月的一年中，有超过7万个国际学生获得了毕业生签证，而随着疫情消退，这个数字可能会持续增加。

与此同时，英国面临着严重的劳动力短缺问题，职位空缺最近达到了130万的高峰。2022年10月，四分之三的英国公司在回答英国工业联合会（CBI）的调查时表示，他们在过去12个月中受到了技能工人短缺的影响。

UUK国际部主任阿罗史密斯（Jamie Arrowsmith）称，多年来，签证和移民环境意味着英国的国际招聘水平停滞不前，而其他国家却有巨大增长。这使英国处于战略劣势，意味着失去了经济增长的机会。他敦促英国政府允许国际学生在毕业后留在英国工作两到三年，而不是让学生放弃来英国。

但数据显示，并没有多少雇主通过毕业生签证招募国际学生。英国高等教育政策研究所（HEPI）主任希尔曼（Nick Hillman）说：“整个公共和私营部门普遍存在的技能短缺，这只有通过在英国际学生的帮助才能填补。但我很震惊地发现，很少有雇主使用毕业生签证的渠道，而这是招聘高技能员工的绝佳途径。”

诺丁汉大学商学院研究生就业顾问科考南（Teresa Corcoran）说，英国雇主仍然坚持求职者拥有在英国工作的永久权利，即便临时性的工作也是如此。“许多雇主不愿意接受毕业生签证作为一种有效的工作权利。”她说。

毕业生签证被很多雇主理解为“两年后签证到期的学生”。小余也对第一财经记者表示，即使拿着毕业生签证也很难在英国找到相关工作。“我认识的一位中国同学以全院第一的成绩毕业，但在招聘中却屡屡输给成绩不如她的英国本地学生。”她说。

在HEPI的调查中，只有3%的雇主说他们在知情的情况下使用了毕业生签证，超过四分之一（27%）说他们不熟悉这一途径。有42%的受访者说，他们会考虑在未来使用毕业生签证，但他们目前还没有这样做。